程一榭在黑暗中奔跑。
前方没有光,他踩在深不见底的泥沼里,每一步都陷进去,每一步都要耗费所有的力气。他大张着嘴,却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,只有沉重的心跳,提醒他还活着。
“千里。”程一榭喊道,声音几乎是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难听得要命,他知道程千里就在前面,可是他却找不到他。
小时候他们在医院里,偶尔会玩捉迷藏。
程千里总藏不好,要么躲在窗帘后面露出一只脚,要么藏在被窝里撅着屁股,他一眼就能找到。但程一榭为了让游戏没那么快结束,通常都会假装没看见,从他身侧走过。程千里胆子小,每次他一路过,就抖得跟个筛子似的。
他使坏,东看看西瞧瞧,就是不把他揪出来,嘴里还自言自语:“在哪儿呢,藏半天了都没找到。”
然后转身假装离开——在程千里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,返身一把掀开帘子:“找到你了。”
程千里那张瘦瘦小小的脸上眼睛瞪得圆圆,像只受惊的猫儿:“你不是没看到我吗?”
程一榭:“哦,骗你的。”
程千里: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程一榭面无表情,听着程千里化身惨叫鸡,程千里揪住他:“你笑什么?”
程一榭:“我没笑。”
程千里:“你笑了。”
程一榭指指自己的嘴角,他的嘴角一点弧度没有,怎么就笑了。
“我知道你笑了。”程千里说,“别人看不出来,但我看得出来。”他像个发现了犯罪证据的侦探,“我自己的脸,我还不知道吗!”
程一榭